猫玺先生
我媳妇儿可是小兔子乖乖。
2018-05-20

起风了

#六周年快乐,俩小孩儿要好好走下去
#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,我写的是虐文
#对,就是be
#推荐BGM:《起风了》
#不要上升,正主很甜的


“喂,老妈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打车回去就行,楠楠来接我也要堵车。”
“那一会儿见,老妈拜拜。”
把手机放在兜里,手被兜里的暖意裹得不想拿出来。易烊千玺索性两手插兜,正要吸口气感受下久别的京城的寒意,结果被一阵风劈头盖脸地扑了一阵。
……京城的风还是这么热情啊。


“嗡——”
微信的提示音响了,八成是王源那家伙来表达室友的深厚情谊了。
【王源】:千玺你到了没?到了对吧。
【王源】:失恋别伤心了,天涯何处无芳草,何必单恋一枝花。
【王源】:亲爱的小千千别哭了哦,乖。
【易大佬】:滚。
关了手机屏幕,易烊千玺狠狠地踢了一下路上并不存在的石子儿,在心中默默咬牙:他昨儿哭才不是因为失恋好吗?完全是因为喝了点酒单身情绪爆发啊。
……
其实也不完全是。
昨晚在酒吧里,易烊千玺本来还在平静地喝酒,结果听到台上的驻唱唱起了《起风了》,心中猛地翻腾起一股难受到窒息的情绪,鼻尖一酸,眼眶就滚出两颗泪珠来,接着眼泪就哗啦啦往外冒,把自己和旁边的王源吓了一跳。
更不用提自己和最后趴在桌上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:“王俊凯……王俊凯……”
王俊凯不是他前任的名字,说起来他什么任都不是。
毕竟当年,他连一点儿机会都没给他,就给他判了死刑。
毕竟作为一个常年三分钟热度的人,易烊千玺却恨了他整整三年。


易烊千玺慢慢踱着步子,天边挂着即将落下的太阳,倚在那一方小小的山头上,周围是大块大块被染成紫红色的云,带着他的思绪飘散远方。
上次站在这里已经是五年前了,那时意气风发的少年志气如今已经剩不了多少了,但朋友却多了不少,比如王源那个死党,比如乖巧的千智赫学弟,比如脾气坏到爆的karry……
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人的脸。
易烊千玺的眼神略微愣了一下,然后奋力摇了摇头,把那张脸甩出脑海。
怎么又想到王俊凯了,有点犯贱的体质呢……
易烊千玺挑起嘴角,自嘲地笑了笑。
但无可否认,那个人还是……好看得要命。
【我曾难自拔与世界之大】
酒吧简陋的蓝色灯光把那人眼角上扬的深情尽情渲染,他整个人坐在高脚椅上,手臂弯曲,纤长的手指轻握着话筒,皮肤白皙,端庄得如大卫雕像一样俊美,又妖艳得如塞壬歌喉般蛊惑人心。
总之就是好看得要命,好看得易烊千玺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更要命的是,那人还睁开眼睛,眼角的睫毛煽动起一小阵旋风,多情的桃花眼在偌大的酒吧里只牢牢锁定他一个人,醇厚的嗓音缓缓传来令人心旷神怡。易烊千玺当时睁大眼睛,努力想看清台上王俊凯的表情,却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。
宛如一个技巧高超的偷心贼,他的整颗心都被那双桃花眼眼角倾泻而出的深情包裹掉,吞噬掉了。
即使后来被硬生生剥开,抛掉,心上也留了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疤,有人称它为朱砂痣。
【也沉溺于其中梦话】
易烊千玺记得,那次下台后王俊凯走到他面前,抬手捏了捏他的脸,开口就笑了:“笑得真傻。”他依旧痴痴地笑着。
【不得真假,不做挣扎,不惧笑话】
不碰可隐,一碰痛彻心扉。


“千玺?”
……
易烊千玺抬头,看到对方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表情管理,一脸镇定。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易烊千玺友好地笑了笑,冲穿着一身休闲装,拉着行李箱的王俊凯打招呼:“王俊凯,好久不见。”
而后微微转头朝挽着王俊凯手臂的女生,向阳——当年自己一口一个“嫂子”叫着的女生——打招呼:“向阳,好久不见。”
对方也微笑着跟他打招呼。
三个俊男美女在路边笑着互相寒暄,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,说不定还会赞叹一下他们的友谊。
只有易烊千玺知道,所谓深厚友谊,是不存在的。
他在认真扮演一个角色,来维持表面的平和,不,在人前的平和。
这个角色以前叫“弟弟”,现在叫“老友”。
“千玺,这次我和小凯要去国外了,以后就很难见面啦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易烊千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向阳看着他,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:“我和小凯要去国外定居,是米岛,我们一直很想去的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祝你们俩幸福。”
“谢谢。”
王俊凯看了看手表,抬头冲易烊千玺友好地一笑:“千玺,今天就聊到这吧,我们得赶飞机了。”
“……后会有期。”
王俊凯和向阳相视一笑,便绕开易烊千玺走了。
易烊千玺却站在原地久久迈不出步子。


【哥,以后你想去哪儿?】易烊千玺咬了一口西瓜,看着王俊凯。
王俊凯被他塞得满满一嘴的样子逗得笑出声,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西瓜汁水:【去……冰岛吧。】
【易易想去哪儿?】
【冰岛。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。】
【好,易易真乖。】
最想去的地方是,米岛。
易烊千玺嗤笑一声。
【易易。】
这个称呼他很久都没听到了,太久太久了,令他痴痴地怀念着。


出租车上,易烊千玺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。
他要先回他的公寓收拾行李。
但那间公寓他根本不想去。
……
【易易真乖。】
【没事,你有哥哥了。】
【不许再吃了,再吃我把你吻到窒息,嗯?】
……
易烊千玺,你醒醒吧,哥哥不会回来了。
可他还是……
【最喜欢哥哥了。】
“唔!……”胃里突然一阵剧痛,易烊千玺难受地弯下腰。每当情绪不好到极致,他就会胃疼,这个毛病只有他和王俊凯知道。
……怎么又想到王俊凯了?
他和王俊凯这段孽缘什么时候开始的?
好像也就三年前,他收了王俊凯一个红包开始。
【千玺,你的红包。】
【谢谢哥。】
【我突然多了个弟弟?】
【哈哈哈我不介意。】
【那我以后就认你这个弟弟了。】
【好,哥哥。】

“啪。”
在玄关处按了灯,易烊千玺看着面前被照亮的客厅,和三年前离开王俊凯时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当初他和王俊凯租的房子,是他自己跑出来租的,还故意装修得跟王俊凯那儿的一模一样。这恐怕连王俊凯都不知道。
三年前,他结束了和王俊凯在网上聊天的日子,和王俊凯成了同居的舍友。每天同在一屋檐下,易烊千玺扮演着弟弟的角色,一口一个“哥”叫得软糯。遇到王俊凯之前,易烊千玺在别人眼里一直是顶天立地的好哥哥,连易烊千玺也这么认为。直到遇到王俊凯,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软,这么会撒娇,可以这么……卑贱。
只是喜欢而已。
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收着这份喜欢,怕吓跑了王俊凯。尤其在知道王俊凯有一个在一起已经一年多的女朋友后,易烊千玺收得更紧了。
但哪那么容易收得住?
平日里一声声拖了尾音的“哥”,一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爱意的眼神,一点微小收敛的弧度。
收不住的。
某天易烊千玺和王俊凯一起吃饭,易烊千玺看着番茄炒蛋,眼睛有点发光——这是王俊凯最会做的菜了。他吃了好几块番茄,身边突然有了温热的气息,弄得他身体一僵。
王俊凯离他很近。
“番茄这么好吃吗?”
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徘徊,易烊千玺脑子里已经有太阳穴跳动的声音了:“是,是的。”
“那让哥哥尝尝。”
嘴唇被吻住,易烊千玺脑子里轰地一声,好像有原子弹爆炸一样。
可能就是在那瞬间,喜欢升华成了爱,就像水升华成水蒸气那样自然。
易烊千玺之后有点掩饰不了自己的爱意了。这是一个炸弹。
直到那天炸弹爆炸,那双平时多情满满的桃花眼冷冷地看着他,那双他吻过好几次的薄唇吐出“我对你改观了”“你走吧”的冰冷字眼。易烊千玺浑身发冷,嗓子眼噎着一口气,张嘴是比平时更低更细的声音:“你给我一天时间,我找到房子就走。”
多可笑,明明是两个人的错,最后却是他独自承担。
多可笑,他在这段感情里原本就是不耻的位置,他不能开口。
而当初王俊凯让他离开的理由更可笑。



酒吧。
易烊千玺又灌下一口啤酒,抚了抚腹部。这么连着几天喝酒会犯病的吧?算了,反正平时闹情绪也会犯胃痛,都一样。
易烊千玺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啤酒,也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的还是醉的,他只感觉自己眼前有无数个王俊凯在转,微笑的他,生气的他,眼角泛红的他,含情脉脉的他……
无数个王俊凯!
易烊千玺手一晃,啤酒瓶在地上碎成花,发出刺耳的破碎声。
他抬起手臂,曲起手指,遮着眼睛,肩膀不停地抖动,嘴张着,发不出声音,只有细小的呜咽。
最后易烊千玺凭着余下的一点清醒叫了代驾回到了家。
看着那扇熟悉的门,易烊千玺恍恍惚惚感觉打开这扇门后,里面会站着那个人,他可能在整理易烊千玺坐乱的沙发,听到声响后转头冲着门口笑了一下,喊一声“易易,你回来了”,然后冲过来扶着喝酒的自己,不嫌弃自己身上弥漫的酒味,一边皱着眉头责备自己又喝酒一边照顾自己。
易烊千玺推开门,王俊凯正笑着站在客厅里,薄唇微启,仿佛下一秒就要说话。
“哥……”
尽管嗓子很疼,声音也低哑得听不清,易烊千玺还是开口一声一声地叫着。
“哥……”
但他只敢站定在门口,上身前倾,却不敢走过去。泡沫很漂亮,在阳光下会闪烁着美丽的光。
易烊千玺眼眶通红,眼泪好像流完了一样地流不出来。
“哥……”
——可泡沫也会碎。
易烊千玺突然一下迈开步子,直直往玄关直对着客厅的那面墙走过去,伸手扶着相框,声嘶力竭地吼:“哥!你说话啊!你给我说话!你不是说要陪我去冰岛吗!你不是说我最乖会一直跟我一起吗!你说话!王俊凯你给我说话啊!王俊凯!”
易烊千玺像吼累了一样突然没了声,慢慢瘫软着坐在地上,手却还紧紧捏着相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易烊千玺吸了口气,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,嘴唇张了张,许久才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我求你别走,哥……”
易烊千玺打碎了相片,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,胃里翻江倒海,起身直直往厕所奔去。
客厅里,散落了一地玻璃,在外面投射进来的灯光下反射出漂亮的光,墙上照片里的少年,梳着简单的发型,桃花眼温柔地眯起来,嘴角挑起,笑得深情满满。


【千玺,你和那个人什么关系?】
【他以前跟我有过节,你跟他却是好朋友?】
【易烊千玺,我对你改观了,你走吧】
画面突然变成了细密的沙消散掉了,转而是一片森林。
易烊千玺记得。
那次他们一起去爬山,结果下山的时候王俊凯低血糖突发,脚下一滑从山坡滚了下去,易烊千玺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了,理智全无,也跟着跳了下去。
山坡并不平缓,有许多树和横伸出来的树枝,挂得易烊千玺身上许多口子。但他管不着,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已经不再滚落的王俊凯。那个人侧躺在地上,脸色苍白得可怕。
滚到一小块还算平缓的地上,易烊千玺检查了一下王俊凯身上的伤,还好都是皮外伤。心里的石头放下了,易烊千玺伸手要把王俊凯扶起来,结果手臂一阵撕裂的痛。
易烊千玺不记得他怎么把王俊凯带出去的,看到众人后,他还没打算放开怀里的王俊凯,而一旁的向阳和朋友已经上前接过王俊凯。
怀里突然空落落的,易烊千玺愣了神。
“千玺,你的脸色怎么比王俊凯还可怕!”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滚下去了呢!”
确认王俊凯没事后,易烊千玺才像魂魄回归一样觉得自己身上的肌肉哪哪儿都疼,在家修养了半个月。

宿醉后头都很疼,易烊千玺天没亮就被疼醒了,起身晃了晃脑袋,就去医院包扎手上的伤口了。
伤口很快包扎好了,医生摇摇头说现在的小年轻怎么都这么不珍惜,易烊千玺笑嘻嘻的,觉得头有点晕,跟医生道了声谢谢就步行回家。
过马路的时候,易烊千玺飘散的眼神突然凝聚起来,马路中间站着王俊凯。不肯相信,但易烊千玺也不愿思考——在关于王俊凯的问题上,他一向冲动得如蛮牛。
飞身扑过去,是空气。
还有耳边的急刹车声以及惊恐的呼喊。
温热的东西,是血吧?
是不是就此就可以去见哥哥了?
易烊千玺想着,闭上了眼睛。
能在医院门口出事,他易烊千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。
如果再来一次,他……

易烊千玺睁开眼睛,看着一个毛茸茸的头蹭着自己的手掌,那人随之抬起了脸,冲他惊喜地笑出虎牙:“易易,你终于醒了。”
“王,王俊凯?”易烊千玺惊恐地要挣扎起身,却拉到了腹部的伤口:“嘶……”
“别乱动!”王俊凯皱着眉头,帮他整理好被子,唠唠叨叨得像个小老头:“过了马路都能被车撞,易烊千玺你是猪吗!”
“我,我看到你在马路中间……”易烊千玺没能回神,愣愣地看着王俊凯。
“谁会像你那么蠢,”王俊凯皱了皱眉,“而且我是你哥。”
“哥……”易烊千玺愣愣地伸手去摸王俊凯的脸。
不是虚无。
“你怎么了……易易,易易,你怎么哭了?伤口哪儿疼了?”
看着王俊凯慌张的样子,易烊千玺流着眼泪又忍不住哈哈大笑:“没有,就做了一个你不要我的梦。”
“傻小子,”王俊凯也不慌了,拉着易烊千玺的手,笑得温柔,“哥怎么会不要你呢。”
“哥……”
“我帮你把家里你打碎的相框换好了,易易,以后喝酒不能砸东西,听到没?”
“遵命,哥。”易烊千玺笑得梨涡深深。

易烊千玺又做了个梦。
梦见王俊凯白发苍苍,坐在一棵梧桐树下晃着摇椅,他脸上有深深的皱纹,没有当年的少年风采了,可还是很帅。
易烊千玺以一种上帝视角看着。
突然王俊凯慢慢睁开眼睛,看着天空良久,叹了口气:“自从来大理后,好久没见千玺了……”


打碎的相框自然没人会帮他收拾,大理自然不会有王俊凯。
但易烊千玺还是去了。
大理的风很大,常常吹得他一脸凌乱。
可易烊千玺还是在那儿定居了。
哪怕是梦里王俊凯提过的地方,易烊千玺也想去一趟。
站在桥上,今晚的风还算温和,掀起易烊千玺的额发。易烊千玺双臂搭在桥上,看着远远的江面发呆。
突然裤子被什么东西扯了扯。
低头一看是个可爱的小姑娘,易烊千玺立即开启了“娃控模式”,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:“小妹妹,怎么了?”
“奶奶跟我说,一个人看着江面发呆就是有心事。大哥哥有什么心事?”
“……大哥哥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,但他在离大哥哥很远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那个人在哪儿呀?”
“在一万光年以外,大哥哥看不到也碰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那大哥哥为什么还喜欢他?”
“不知道,大哥哥就是喜欢他,想他。”


看着小女孩走远,易烊千玺才收回目光,拿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翻过许许多多的条目,看了看上一次的日期,点开新建,开始打字。

2028.5.20

哥,我今天还在大理,这里又起风了。



【END】
———————
梦是个好东西。
这很可能是我高三闭关前写的最后一篇文了。
谢谢各位主儿的阅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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